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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浙藏敦煌文献》之佛教文献考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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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 舜

  《浙藏敦煌文献》中,未能定名的(包括定名不确的)汉文佛教文献共有18件。今据相关资料考察,定名17件。

  1、浙敦049(浙博024) 佛经残片1
   按:原件存2行21字,《叙录》云:

  晚唐五代写本。
   首尾残。单叶纸。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6.2cm,长39.5cm。框高23.8cm,栏宽1.2—1.5cm,天头1.3cm,地脚1.1cm。
   2行,首行20字。次行1字。
   铅栏线(背面亦划铅栏线)。麻纸,纸色稍泛黄。墨色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993·16。2

  今考其内容,乃是抄写唐·圆晖《俱舍论颂疏》论本第二十三。参见《大正藏》第41册第948页中栏18行至19行。
   故此件可定名为:俱舍论颂疏卷二十三

  2、浙敦067(浙博042) 佛经疏释残片3
   按:原件存13行,用规范的今草抄写,《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损严重。
   据内容拟名。
   1纸。纸最高处14.2cm,最长处19.3cm。栏宽1.4—1.5cm,天头1.3cm。
   1纸13行,字最多一行为14字。
   铅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浓。草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1。4

  今考其内容,乃是抄写唐·圆晖《俱舍论颂疏》论本第二十九。见《大正藏》第41卷第978页下栏第4行至第979页上栏第1行。有异文。
   故此件可拟名为:俱舍论颂疏卷二十九

  3、浙敦068(浙博043) 佛经残片5
   按:原件存15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下部残损。
   据内容拟名。
   1纸。纸最高处23.3cm,最长处28.3cm。栏宽1.7—2.3cm,天头1.3cm。
   1纸15行,每行现存最多19字。
   铅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淡。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2。6

  今考其内容,抄写的是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之结尾部分,见《灌顶经》卷第十二。可参见《大正藏》第21卷第535页下栏第22行至第536页上栏第13行。
   故此件可拟名为: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

  4、浙敦069(浙博044) 佛教禅宗文稿7
   浙敦102(浙博077) 佛教禅宗文稿8
   浙敦103(浙博078) 佛教禅宗文稿9
   按:据《叙录》考证,原件为唐写本。从字体、纸张、大小、内容等多方面来看,原为同一写本分散成三页。浙敦069号之《叙录》云:

  唐写本。
   单叶纸。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2.5cm,长22.8cm。
   1纸14行,每行16字。
   麻纸。纸色褐。墨色淡。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2。10

  这是《浙藏敦煌文献》中最有研究价值的文献之一,先按其原来的格式录文如下:
   (1)浙敦069(浙博044)佛教禅宗文稿

  了达性空彻诸佛之本源豁一经之眼目
   还见四句亲切处处(么)
   真性洞明依般若 不劳弹指证菩提
   一相无相 迷人只强
   两个五尺 却微一丈
   一相无相太分明 只在当人一念中
   十二时中勤搬用 超出生死涅槃门
   一相无相好似虚空不可量本体元无相
   虚空难度量佛11非白亦非黄总(纵)有丹青巧
   手难描样无相光中有相藏
   人天往返诸漏未除道果双亡无静(诤)第一
   超凡入圣从头勘证将来转位回机透底
   尽令彻去还委悉么
   勿谓无心云12是道 无心犹隔一重关

  (2)浙敦102(浙博077)佛教禅宗文稿

  但是佛祖 人人有分
   无为福胜最难寻 百尺竿头进步行
   犹如云中孤雁子 冥冥杳查(杳)觅无踪
   无为福胜福慧双修不落空希(布)施福利重持
   经功德胜佛13体用并双修智慧光中六度并
   万行四季开花满地红
   满积恒步(沙)七宝周回布施三千福德分明因
   果不昧能宣四句之福胜前万倍之功用真
   智以照遇(愚)如急流而勇退
   旦(但)道退后如何
   象踏恒沙彻底过 大千沙界百杂碎
   尊重正教 皆由心造
   举手动足 无不是道

  (3)浙敦103(浙博078)佛教禅宗文稿

  九曲黄河颠倒转 普天匝地一轮圆
   正信希有名利虚花水上沤功名未成就
   莫要相争斗佛14急急早回头火烧眉毛才把
   头来救一旦无常万事休
   因胜果胜信心明了无疑人空法空真性本
   来平等直饶名相双泯取舍两忘要且犹存
   筏见咦
   弹指已起生死海 何须更觅度人舟
   无得无所(说) 是真难灭
   但有分毫 眼中见邪
   无得无所(说)正路头 加鞭进步向前修
   时时提起不放舍 直到娑婆彼岸头
   无得无所(说)佛祖西来玄妙诀笑杀大迦叶
   神光将背(臂)卸佛15方便演三车救度众生早

  考其内容,并不是禅宗的文稿,乃是用诗偈的方式,阐发《金刚经》之玄旨。自从梁代昭明太子萧统将《金刚经》分为“法会因由分”至“应化非真分”等三十二个段落后,历代注疏《金刚经》者多采用“三十二分”法,这三页抄本亦不例外。其中,浙博069的“一相无相,迷人自强”以下,所释即是“一相无相分第九”。浙博102的“无为福胜最难寻”以下,所释即是“无为福胜分第十一”。浙博103的“正信希有”以下,所释即是“正信希有分第六”。“无得无所,是真难灭”以下,所释即是“无得无说分第七”,只是抄者误写“说”为“所”而已。由此可知,其原件的排列次序,应该是浙博103在前,浙博069在中,浙博102在后。
   但这三页抄本,既不同于《金刚经》的“讲经文”,也不同于现存敦煌文献中的《金刚经赞》16或者《金刚经赞疏》17、《金刚经赞释》18。现存于大藏经中的唐代《金刚经》注疏,均无类似的形制。通过研究,我们发现在宋·宗镜述、明·觉连重集的《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和明·屠垠注《注解铁鋑(韬-韦+金)》(此据正文及卷后所附作者名,《卍续藏经》的编者改书名为《金刚经注解铁鋑(韬-韦+金)》,作者名则作屠根),保存了这些诗偈。《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中保存的有:

  因胜果胜,信心明了无疑。人空法空,真性本来平等。直饶名相双泯,取舍两忘,要且犹存筏见。咦,弹指已超生死海,何须更觅渡人舟。(正信希有分第六)19

  所以称扬德胜,了达性空,彻诸佛之本源,豁一经之眼目。还见四句亲切处么?真性洞明依般若,不劳弹指证菩提。(依法出生分第八)20

  人天往返,诸漏未除。道果双忘,无诤第一。超凡入圣,从头勘证。将来转位回机,透底尽令彻去,委悉么?勿谓无心云是道,无心犹隔一重关。(一相无相分第九)21

  满积恒沙七宝,周回布施三千。福德分明,因果不昧。能宣四句之偈,胜前万倍之功。用真智以照愚,如急流而勇退。且道退后如何?象踏恒沙彻底过,大千沙界百杂碎。(无为福胜分第十一)22

  《金刚经注解铁鋑(韬-韦+金)》中保存的有:

  正信希有,铁牛嗷吼。震倒须弥,邪魔奔走。
   正信希有妙法传,一念无差遍大千。九曲黄河颠倒转,普天彻地一轮圆。
   正信希有,有23名利贪花水上沤。功名未成就,莫要相争斗。佛。急急早回头,火烧眉毛才把头救。一日无常万事休。一日无常万事休。24

  无得无说,是真难灭。但有丝毫,眼中着屑。
   无得无说正路头,加鞭进步向前修。时时提起不放舍,直到波罗彼岸头。
   无得无说,佛祖西来玄妙诀。笑杀大迦叶,神光将臂卸。佛。方便演三车,救度众生,早早离三界,好念弥陀归去来。好念弥陀归去来。25

  一相无相,迷人只强。两个五百,却作一贯。
   一相无相太分明,只在当人一念中。十二时中勤搬用,超出生死涅槃门。
   一相无相,好似虚空不可量。本体原无相,虚空难度量。佛。非白亦非黄,纵有丹青,巧手难描样。无相空中有相光。无界空中有相光。26

  无为福胜,出头端正。俱住佛法,人人有分。
   无为福胜最难寻,百尺竿头进步行。却是云中孤燕子,冥冥杳杳觅无踪。
   无为福胜,福慧双修不落空。布施福力重,持经功德胜。佛。体用并双行,智慧光中六度并万行,四季花开满树红。四季花开满树红。27

  尊重正教,皆繇心造。举目动静,无不是道。
   尊重正教念弥陀,时识方知一刹那。蛟龙翻起千尺浪,汲水滩头鸟作窝。
   尊重正教,无舌儿童谈话妙。铁凤空中叫,石女岩前笑。佛。这事甚蹊跷。除是灵山,古佛他知道。万像森罗一性包。万像森罗一性包。28

  可见这三页文献抄写的就是一种《金刚经》的注解,虽然使用了禅宗似的语言(这和般若类经典重在心性解脱,故很容易与禅宗见解契合有关),但其根本目的还是在于导归净土(恰好有关往生净土的内容缺失),不能称为禅宗文献。不过,原书名和作者的问题仍是扑朔迷离。从书名问题来看,如果据觉连的《注解》,则应名《销释金刚科仪》。如果据屠垠的《注解铁鋑(韬-韦+金)》,则应名《金刚经铁鋑(韬-韦+金)》。从作者问题来看,屠垠没有说明《金刚经铁鋑(韬-韦+金)》的作者是谁。觉连称《销释金刚科仪》的作者为宋代的宗镜禅师:“爰有宋宗镜禅师者,乃应真之一数也。……故将梁昭明太子所判三十二分金刚经,依文衍义,剖析精要微,乃立科仪,发明经趣,总有七种规模:一提纲,二要旨,三长行,四结类,五颂经,六警世,七结归净土。或博采经论,或广引他宗。……自宋迄今,四海盛行。”29并说:“自佛说经之后,至大宋第十四帝理宗淳祐二年,立此科仪。”30可知著作时间是宋理宗淳祐二年,即公元1242年。
   如果据此说,《叙录》确定原书为唐写本就有问题了。但是,抄本有些内容不见于《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而见于《注解铁鋑(韬-韦+金)》31,同样,《注解铁鋑(韬-韦+金)》没有的内容而在《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却有32。台湾出版的《明清民间宗教经卷文献》中收录了明·嘉靖七年(1528年)二月尚膳监太监张俊同太监王印诚施资造的《销释金刚经科仪》,33通过比较可知,与《卍续藏经》所收《销释金刚经科仪会要注解》中的《销释金刚经科仪》原文完全相同,则《销释金刚经科仪》乃是一个足本,不存在脱漏的问题。但是,《销释金刚经科仪》与《注解铁鋑(韬-韦+金)》显然是两本著作,并非一种。那为什么在敦煌写卷中两种书抄在一起,目前尚未能知其端倪。在没有弄清原委之前,此件只能暂时定名为《金刚经注解》。
   此件可拟名为:金刚经注解

  5、浙敦081(浙博056) 佛经残片34
   按:原件存3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单叶纸。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9.9cm,长8.1cm。框高29cm,栏宽2.4cm,天头0.5cm,地脚0.4cm。
   总3行,每行17字。
   铅墨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10。35

  今考其内容,抄写的是《慈悲水忏法》卷下的一段,可参见《大正藏》第45卷第977页上栏第27行至中栏第1行。
   故此件可拟名为:慈悲水忏法残片

  6、浙敦084(浙博059) 佛经残片36
   按:原件存5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单叶纸。
   据内容拟名。
   1纸。纸最高处22.2cm,长10.3cm。栏宽2.1-2.4cm,天头1.3cm。
   总5行,每行存13至15字不等。
   墨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11。37

  考其内容,抄写的是东晋·帛尸梨蜜多罗译《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之后半部分。参见《大正藏》第21卷第534页下栏第29行至535页上栏第5行。
   这个残片和浙敦068(浙博043)佛经残片的字体和抄写的内容完全相同,卷子的很多特征一致,如天头均为1.3cm(据《叙录》),抄错字均于旁加两点表示删去等,似为同一卷而断开者。但《叙录》称浙敦068为铅栏线,墨色淡,而浙敦084为墨栏线,墨色浓,则使人未敢遽定,尚待质诸高明。
   故此件可拟名为:佛说灌顶拔除过罪生死得度经残片

  7、浙敦095(浙博070) 佛经注疏残片38
   浙敦178(浙博153) 佛经注疏残片39
   按:浙敦095原件存36行,草书,全文700余字。浙敦178原件存22行,草书,全文近600字,文长不录。浙敦095号之《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8.2cm,长57.8cm。
   总36行,每行20至25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浓。草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17。40

  这两残页原本为一件而被人裁割为二,故字迹、纸质等特征完全一致。考其内容,是《金刚经》的一种注疏。
   浙敦095解释的是鸠摩罗什所译《金刚经》开头的第三段:

  菩萨于法应无所住行于布施,所谓不住色布施,不住声、香、味、触、法布施。须菩提,菩萨应如是布施,不住于相。何以故?若菩萨不住相布施,其福德不可思量。须菩提,于意云何?东方虚空可思量不?不也,世尊。须菩提,南西北方、四维上下虚空可思量不?41

  故原件中有“经曰:须菩提应如是不住于相”、“经曰:何以故”、“经曰:须菩提东方虚空可思量”、“经曰:南西北方可思量不”等句子。而且,其于注释中引用了天亲(世亲)所造《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菩提流支译)中的偈子:“自身及报恩,果报斯不着,护存已不施,防求于异事。”42
   浙敦178解释的是《金刚经》开头的第二段:

  佛告须菩提:诸菩萨摩诃萨应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众生之类,若卵生、若胎生、若湿生、若化生,若有色、若无色,若有想、若无想,若非有想、非无想,我皆令入无余涅槃而灭度之。如是灭度无量无数无边众生,实无众生得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即非菩萨。43

  故原件中有“经文我皆令入已下此第一心”、“经文如是灭度以下此常心”、“经曰所有一切众生者”等句子。注释中也引用了天亲所造《金刚般若波罗蜜经论》中的偈子:“广大第一常,其心不颠倒。”44
   从内容可知,浙敦178应该排在浙敦095前面。但此注疏不见于现有的《大正藏》和《卍续藏经》,当为藏外佚作。
   故此件可拟名为:金刚经注疏残片

  8、浙敦099(浙博074) 佛经注疏(问答)45
   案:原件存9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叶。与浙敦098号粘连于同一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7.9cm,长16cm。
   总9行,每行20至22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19。46

  今录其文如下:

  七唯于心不得分位者谓凡夫烦障故生种种异见不
   成圣法而假立也 当知四种唯依心立即是
   异生无相定无相事灭尽定此四六七识断灭时立
   成不成言成者云得不成不得即得非得
   因果等法通凡圣者圣者及佛亦种上起现行
   行蕴摄者为是行故因何义得不相应 答夫是
   相应须为有体此不相应是无体又不与心识同根
   心所与同心故 又此不与心王同一刹那起名不相
   应又不与心同生同灭

  这段文字的内容,解释的是《百法明门论》二十四种心不相应行法的有关问题。经过研究,我们认为这是为唐·昙旷所撰《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作的注释。现将两者对照如下:
   如:《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说:

  七,唯依心不得分位建立一种,谓异生性。依见惑种,令心、心所不成圣法,而假立故。47

  浙敦099则说:

  七,唯於心不得分位者,谓凡夫烦障故,生种种异见,不成圣法,而假立也。

  结合《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前面的解释,可见浙博099所说不谬:

  异生性者,谓诸圣者皆名同生,而诸凡愚名曰异生。由见所断二种障故,令诸凡愚异见而生,异趣而生,异类而生,即二障种未永害位,能障圣道,名异生性。是异之生,异生之性,皆依主释。由此性故不得圣法,故小乘中别名非得。48

  如:《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说:

  当知四种唯依心立,二十通依色心假说。由此亦通凡圣位有,故唯识论所引经说:补特伽罗成就善恶,圣者成就十无学法。又说:异生不成就圣法,诸阿罗汉不成就烦恼。成不成,言显得非得。亦说堕在圣同分故。其灭尽定圣者得故。因果等法通凡圣故。五蕴之中,皆行蕴所摄,说此皆是不相应行故。亦是法处法界所收,余不摄者,皆此摄故。诸余门义如理应思。49

  浙敦099则说:

  当知四种唯依心立,即是异生、无相(想)定、无相(想)事、灭尽定此四。六七识断灭时立。成不成,言成者,云得。不成不得,即得非得。因果等法通凡圣者,圣者及佛,亦种上起现行。行蕴摄者,为是行故,因何义得不相应?答:夫是相应,须为有体。此不相应,是无体。又不与心识同根,心所与同心故。又此不与心王同一刹那起,名不相应。又不与心同生同灭。

  不过,由于文献的缺乏,我们无法知道这一注解的作者是谁,只能等待将来有更多的资料来解决这些问题。《大正藏》在《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后即收录了《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序释》(见第85卷第1065页中栏),从这篇《序释》中记载的某某日“说竟”来看,似为昙旷自己所作的讲解,由门人记录下来,而成为“释”。
   故此件可拟名为:大乘百法明门论开宗义记释

  9、浙敦100(浙博075) 佛经残片50
   按:原件共12行,每行20字。《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有多处刮改痕迹。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最高处23cm,长21.4cm。框高20cm,栏宽1.7—1.8cm,天头1.8cm。
   总12行,每行20字。
   铅栏线。麻纸,纸色黄。墨色略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20。51

  今录其文如下:

  道告诸众生 一切悉听之 吾与人民等 同受无量□
   行之如追蹇 驾力可得其 游豫入三徒 功永三减成
   天尊不虚说 彰业必显名 功就不居之 退身不处之 
   但行无厌惓 果感云舆迎 玄台六合室 自然登举行 
   无为漡政塲 设之于苦新 应化示天庭 功修百行足 
   通达无上京 以子不才知 见诫胡疑生 泄本无为志 
   孤偘示火中 见徒入火终 心腹自谓是 变化紫炁□ 
   群狩对门坐 自睹不得入 心怀怨叹之 泣哭师闻□ 
   引道得睹之 同犮紫金颜 回业三天地 (后残)
   于金诸来群 勿使习斯之 用之便感(后残)
   苦亦不得惮 一心奉无疑 行□(后残)
   无量不思议 遥睹三天基 □(后残)

  从内容来看,这显然不是佛经残片,而是道经残片。文中“道告诸众生”、“天尊不虚说”、“功就不居之,退身不处之”、“玄台”、“云舆”、“紫炁” 等典型的道教用语可证。
   故此件可拟名为:道经残片

  10、浙敦106(浙博081) 佛经残片52
   按:原件存7行,每行16字至19字不等。《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5.3cm,长21.9cm。框高23.3cm,栏宽1.7cm,天头0.8cm,地脚1.2cm。
   铅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稍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22。53

  今考其内容,抄写的是唐·伽梵达摩译《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中的一段。可参见《大正藏》第20卷第106页上栏倒数第5行至106页中栏第3行。
   故此件可拟名为: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残片

  11、浙敦126(浙博101) 佛经残片54
   按:原件存12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4.7cm,长20cm。框高20cm,栏宽1.6—1.8cm,天头2.1cm,地脚2.6cm。
   墨栏线。麻纸,纸色浅褐。墨色浓。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79·32。55

  今录其文如下:

  罗蜜不得施不得施者不得受者亦不远离是
   法行檀波罗蜜是则照明菩萨道如是须菩提
   菩萨以方便力故具足菩萨道具足已能得阿
   耨多罗三藐三菩提持戒忍辱精进禅定智
   慧乃至十八不共法亦如是何等十八一诸佛身无
   失二口无失三念无失四无异想五无不定心六
   无不知舍心七欲无减八精进无减九念无减十
   慧无减十一解脱无减十二解脱知见无减十三一
   切身业随智慧行十四一切口业随智慧行十五
   一切意业随智慧行十六智慧知见过去世无阂
   无障十七智慧知见未来世无阂无障十八
   智慧知见现在世无阂无障

  考其内容,抄写的是姚秦·鸠摩罗什译的《大智度论》“释照明品第八十一”(卷第九十一)和“释四念处品第十九”(卷四十八)中的内容。可参见《大正藏》第25卷第699页下栏倒数第17行至第12行和第407页中栏倒数第1行至下栏第8行。
   原件在第5行“亦如是”3字下,加一墨线表示上下文之区别,可见,抄者先抄写了“释照明品”中的内容后,又抄写了前面“释四念处品”中对“十八不共法”的解释。当然,前段原本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具足品第八十一”中的内容,也可以理解为先抄写的是《摩诃般若波罗蜜经》的段落,然后再抄写《大智度论》中的解释。
   故此件可拟名为:大智度论抄本残片

  12、浙敦162(浙博137) 讲经次第56
   按:此件为一残页,《叙录》云:

  唐写本。
   首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8.1cm,长8.3cm。
   最多处6行,每行8至15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浓。楷书。
   写卷上部杂写16个梵文字母。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80·15。57

  此件拟题不当。原件存上中下三段,依次录文如下:

  初文前略明二
   后入文正释三

  初总摽
   后别释四
   初结前生后
   次正诵戒相二
   后结劝修学

  初释轻垢
   二明制意
   三明广略
   四科其文
   初科判
   后随释

  从内容来看,这不是讲经的次第,而是典型的佛经科文(科判)。所谓科文,就是注释者为方便解释经论而将内容分成数段,再以精简扼要的文字标示出各部分之内容,是我国古代疏释经论者常用的诠释方式。依据分科可以获知该书之简明内容及义旨脉络,并能体现注释者对于该书之大体见解。这一方法,始于东晋·道安。现按照科文的规则,加数字标识(表示标题级数)整理如下:

  初文前略明二(1)
   初总摽(2)
   后别释四(2)
   初释轻垢(3)
   二明制意(3)
   三明广略(3)
   四科其文(3)
   后入文正释三(1)
   初结前生后(2)
   次正诵戒相二(2)
   初科判(3)
   后随释(3)
   后结劝修学(2)

  从内容来看,这是为梵网菩萨戒的轻垢罪篇作的科文。如新罗·太贤《梵网经古迹记》卷下末说:

  《经》:佛告诸菩萨至四十八轻今当说。述曰:此下别诵轻戒。此中有三:初结前生后,次次第诵出,后结劝奉行。此初也。此诸轻戒随其意乐,有犯、无犯,是染、非染,耎中上品,应当了知。58

  日本凝然为唐·法藏的《梵网戒本疏》作的《梵网戒本疏日珠钞》卷五十也说:

  上轻垢罪释文之初科为三段:初结前生后,二正显戒相,三结劝修学。彼第三者,今此经戒总结段也。59

  不过,因科文内容有限,目前不能断定这究竟是为《梵网经》作的科文还是为法藏《梵网戒本疏》作的科文。
   故此件可拟名为:梵网菩萨戒轻垢罪篇科文

  13、浙敦170(浙博145) 佛经残片60
   浙敦171(浙博146) 佛经残片61
   按:原件两页,各存16行,这两残页原本为一件而被人撕裂为二,故字迹、纸质等特征完全一致。浙敦170号之《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5cm,长26cm。框高19.7cm,栏宽1.5—1.7cm,天头3.1cm,地脚2.2cm。
   总16行,每行16至20字不等。
   铅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略淡。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80·21。62

  今考其内容,抄写的是唐·玄奘译《瑜伽师地论》卷第十九“本地分中思所成地第十一之四”中的内容,可参见《大正藏》第30卷第382页下栏倒数第4行至383页上栏第14行(浙敦170)和第382页上倒数第2行至382页中倒数第6行(浙敦171)。
   故此件可拟名为:瑜伽师地论卷第十九残片

  14、浙敦176(浙博151) 佛经残片63
   按:原件存20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经衬托裱装。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30.8cm,最长处31.5cm。框高模糊,约26.5cm,栏宽1.5—1.7cm,天头2.3cm,地脚2cm。
   总20行,每行25至29字不等。
   铅栏线。麻纸,纸色褐。墨色有浓淡。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80·23。64

  今录其文如下:

  (上残)□吽纥□(后残)
   (上残)□□转诸障之母大千辟大头百千俱胝眼
   无别□□□□刚杵三界宽广坛场内愿我等及一切皆获吉祥
   唵或遭王难或贼难或火难或水难或毒难或刀杖难或怨敌难或饥馑难
   或怨家难或霹雳难或横死难或地动难或流星难或王刑罚难
   或龙难或电难或金翅鸟难或恶兽难或药叉王崇或罗乞叉婆崇
   或毗舍遮祟或部多祟或鸠槃荼祟或布单那祟
   或揭吒布单那祟或塞建陀祟或阿波悉摩啰祟或狂鬼祟
   或□朴鬼祟或蠖罚65低祟如是等怖畏之中比丘等及一切众生
   皆得安乐 食人颜色者 食胞胎者 食肉者 食脂者
   食髓者 食气者 食命者 食吐者 食不净者 食尿者 食粪者
   吃残食者 食唾者 食涕者 食精者 食脓者 食拨散者 食华鬘者
   食香气者 食熏气者 食思相者食华者 食果者 食子者
   食烧灼者如是等神鬼所有咒述并皆禁断 诸游行外道所作咒术亦皆禁
   或厌蛊男或厌蛊女所有咒述悉皆禁断 或大自在天所作咒术悉皆禁断
   那罗延众所作咒术亦皆禁断 金翅鸟王共作咒术亦皆禁断 摩诃
   迦罗及摩帝□所作咒术亦皆禁断 髑髅外道作诸咒术亦皆禁
   诸作强胜诸作憍慢所欲成就一切事者辄作咒术亦皆禁断四姊妹神所
   作咒术亦□□□□□□嘿□云斗战神欢喜之主亦云孔雀□□(后残)

  考其内容,是为唐·不空所译《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钵怛啰陀罗尼》所作的释义,参考日本·明觉《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他钵怛啰陀罗尼勘注》可知。《勘注》原本先列梵文悉昙字,下面再以夹注方式作解释,受电脑字库限制,只能仅抄汉文解释如下。解释与解释之间加圆括号表示区别,夹注中的悉昙字用“*”表示:

  (内也)(焰也)(无别异欤)(大也)(金刚杵广也)(三有也)(坛场也。连上云:无别异火焰金刚杵三界宽广坛场之内)(略有五义:一归命义。二惊觉义。三摄伏义。四除障义。五供养义。又有三义:一法身义。二应身义。三化身义)(愿我等及一切皆获吉祥也。经云与我平等。**我也。'得也)(王难也)(贼难)(火难)(水难)(毒难)(刀杖难)(兵难)(饥馑难)(雹难)(非时也,亦横也)(死也)(怖也。连上云横死难)(地也)(亦地也。合云地)(动也)(连上云地动难)(险路难)(王刑罚难)(龙难)(电难)(金翅鸟难也。*妙也。**翅也。正云妙翅)(药叉崇也)(罗刹崇)(饿鬼崇)(厕神崇)(神鬼崇)(守宫妇女鬼崇)(臭鬼崇)(奇臭鬼崇)(九摩罗童子崇)(羊头鬼崇)(狂鬼崇)(影鬼崇)(音谋鬼崇)(食生气人色者。私云:**生也。引点即*也。'云食也)(食胞胎者。*云胎也)(食生气者。**云生也)(食寿命者)(食血者。'云血也)(食产者)(食肉者。**云肉也)(食脂者)(食髓者)(食出者。经云食风者)(食不清净者。*云不。**云净)(食心者。经云质多)(如是众等)(一切执神众也。私云:*执者神也。*是多声,故云众欤也)(明咒也)(断也)(我今也)(禁也)(我今也)(外道贼)(所作)(明咒也)(同上。连上云:所作明咒我今禁断也)(孤魅)(同上)(大自在天)(金翅鸟王)(同上)(大黑天神也。私云:**大也。**黑也。**母也。**众也)(同上)(髑髅外道)(同上)(胜也)(作也)(憍慢欤)(作也)(一切义利也。**一切也。引点即*。**云义也)(成就也。连上云:诸作强胜,诸作憍慢,所欲成就一切事者)(同上)(四姊妹神女也。'四也。'姊妹总名也)(同上)(斗战鬼)(外道)(孔雀王)(欢喜王)66

  不空翻译《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钵怛啰陀罗尼》时仅据梵语译音,而未翻其意。 加之不空此陀罗尼历代汉文大藏经未收,仅有日本保存的抄本,《大正藏》的底本即日本黄檗版净严加笔本。据后之尊教尾注称:“大唐青龙寺内供奉沙门昙贞建修真言碑本。元禄十六年二月六日以净严和上之本再校了。”67可见,此陀罗尼乃是从中国传入的。在浙敦176残片发现以前,其释义之作仅有日本·南忠《注大佛顶真言》和日本·明觉《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他钵怛啰陀罗尼勘注》。这次的发现,为藏外佛教文献增添了新的内容。
   故此件可拟名为: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钵怛啰陀罗尼释文

  15、浙敦177(浙博152) 佛教文稿残片68
   案:原件共11行,《叙录》云:

  唐写本。
   首残。册叶。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30.5cm,长33.2cm。
   总11行,每行19至25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有浓淡。楷书。
   张宗祥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23280·24。69

  今录其文如下:

  归命大智海 毗卢遮那尊 八万四千藏 十地诸菩萨 我今博凡夫
   未有真实解 愿以慈悲力 令得心眼开 持诵大乘经 声
   遍十方界 凡是苦众生 闻者皆解脱   金光经要毗
   正经五千 卅五言 三十二分 二百五十七字 都合五千二百
   九十二字 佛七十四 世尊五十一 如来八十四 菩萨卅五
   何以故卅七 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廿九 于意云何三十
   须菩提一百卅三 三千大千世界 卅二相十二 一合相五善男
   子善女人十三 具足诸相十二 微尘十一 庄严九 众生
   廿 恒河十四 布施廿 功德九 福德十八 我人众生寿
   者五 我见人见众生见寿者见五 无我见无人见无众
   生见无寿者见二 白佛言六 佛告六 甚多九

  浙敦177号卷子可分作二个部分:从开头至“闻者皆解脱”,是诵经前念的“归敬颂”,有归依三宝、求加持、发愿的作用。从“金光经要毗”至结尾,是正文。从内容来看,这是对《金刚经》重要语词作的一种统计。文中“金光经”乃是“金刚经”的误写,“要毗”乃是“要略”的误写。不过,其统计情况与现存《金刚经》版本有些出入。比如,依据《大正藏》本计算,“佛”出现75次而非74次,“世尊”出现52次而非51次,“如来”出现88次而非84次,“菩萨”共出现35次而非34次,“何以故”出现38次而非37次,“须菩提”出现137次而非133次,“三十二相”出现8次而非12次等等。而相同的有“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出现29次,“于意云何”出现30次,“三千大千世界”出现7次,“一合相”出现5次,“善男子善女人”出现13次等等。出现这种情况的原因,不仅有流传版本的差异问题,也有计算的误差。
   《金刚经要略》的作用当然不在于数字的统计,其用途是做功德求福。尽管《金刚经》字数仅有5千多,但对于识字不多或仅以求福为目的的信众来说,还是太复杂了。大家需要一种方便快捷的方式来达成目的。所以出现了快速翻页而模拟读经状的“转经”,也出现了将大藏经安放在莲花模型上,推动莲花转一周,即算读诵大藏经一遍的方便法门,今天西藏盛行的转经筒即同此类。《金刚经要略》所起的作用也是如此,念诵《要略》一遍,即等于读诵《金刚经》一遍,所以才在前面加上“归敬颂”。
   与此功能相同的,在敦煌文献中有《佛说金刚经纂》。据方广锠先生的研究,在敦煌遗书中,《佛说金刚经纂》现存一件,被人为撕为两号,即P.3024和S.2565,两号可以缀合,丝毫不差。方先生在“题解”中指出:

  本文献价值在于:一、本文献是中国民间佛教的产物,反映了功德思想的实际流传形态。二、“十斋日”、“十二礼日”等对研究民间佛教实际宗教活动有重要参考意义。三、从文内阎罗王对《金刚经纂》的介绍看,所谓《佛说金刚经纂》并非本文献,而应是《金刚经》本身。北山刘姓女子入冥故事的目的是宣扬持诵《金刚经》的功德。这与张居道入冥故事宣扬《金光明经》、黄仕强入冥故事宣扬《普贤菩萨说证明经》颇为相似。四、如本文献之天曆元年确为元文宗天曆元年(1328),则本文献不应是藏经洞文献,从而对藏经洞研究以及敦煌文献研究带来一系列问题。但元代乃至我国历代行政区划均无“北山县”,因此,本文献之“天曆元年”是否真实的历史年号尚需研究。总之,本文献的发现对中国佛教及敦煌学研究提出不少新课题,均有待深入研究。70

  对比《金刚经要略》和《金刚经纂》可以看出,方先生的论断十方精当。由于过去《金刚经纂》仅发现一件,个别论述尚不够充分。如方先生说“从文内阎罗王对《金刚经纂》的介绍看,所谓《佛说金刚经纂》并非本文献,而应是《金刚经》本身。”现在可以知道,《佛说金刚经纂》,其实不是指《金刚经》本身,乃指由《金刚经》的统计数字构成的概要。纂,乃是汇集的意思,即汇集其中的重要名相、或反复出现的一些名词的次数,替代对全经的念诵。故《金刚经纂》称:“从‘如是我闻’至‘信受奉行’,都计五千一百四十九字,有六十九佛,自五十一世尊,八十五如来,三十六须菩提,二十六善男子、善女人,数内有七字四句偈等。”71称要略,也是取经之概要、大略之意。后面所录之《十斋日》、《十二礼日》,不是《金刚经纂》中的内容,抄写原因,乃是因为与《金刚经纂》作用相同,“用力最上,功德甚多”。72不过,《金刚经纂》的统计较《金刚经要略》更不准确,如“三十六须菩提”,须菩提在《大正藏》本中出现137次,《要略》作“须菩提一百卅三”,则《金刚经纂》在抄写中可能脱漏“一百”。凡此种种,均可窥见这类文献的形成流变过程之一斑。
   《金刚经纂》形成于何时,目前尚不能确知。方先生认为“如本文献之天曆元年确为元文宗天曆元年(1328),则本文献不应是藏经洞文献,从而对藏经洞研究以及敦煌文献研究带来一系列问题。”笔者推断,天曆元年或是唐代宗大曆元年的误写,即766年。文后“十二礼日”称“西京龙兴寺玄奘法师于西国来大唐国来,有十二月礼佛日,每月只在一日”,分明是唐人语气。P.3809号卷子,起首抄录的是“玄奘法师礼佛十斋日”, 73其后也有“十二礼日”的内容,开篇亦云:“西京龙兴寺玄奘法师於西国来大唐国来,有十二月礼佛日,每月只在一日。” 从现存史料来看,玄奘从没有在某个“龙兴寺”生活过的记载。而且,龙兴寺的创建,是在唐中宗复国之后。神龙元年(705),唐中宗即位,称天下中兴,乃敕令於诸州置大唐中兴寺、观。图史及制诰均加“中兴”字样。后因右补阙张景源上疏,请改“中兴”为“龙兴”,唐中宗从之,遂於景龙元年(707)将“大唐中兴寺”改为“龙兴寺”。74开元二十六年(738),唐玄宗复敕於诸郡设开元、龙兴二寺。国祭大典时,即於龙兴寺举行宗教仪式。所以唐中宗为义净作的《大唐中兴三藏圣教序》也称《大唐龙兴三藏圣教序》。75西京之称在唐玄宗开元元年(713),《唐会要》云:“京兆府,武德已来称京城,开元元年十二月三日称西京,至德二年十二月十五日改为中京,上元二年九月二十一日,停中京之号,肃宗元年建卯月一日,改为上都。”76开元元年时,玄奘已经去世五十年。可知所谓“玄奘法师礼佛十斋日”等,均是伪托。编造的时间,最早应不早于神龙元年(705),最迟不应晚于至德二年(757)末。则推测此件中天曆元年当为大曆元年(766),从时间上看,均为数十年间发生之事,似比较合乎情理。至于“元代乃至我国历代行政区划均无‘北山县’”的问题,笔者推断有两种可能,一是抄写有误,二是这样的故事本身就是编造的,故地名亦伪。
   《金刚经纂》一直到明末尚有流传。莲池袾宏在其所著《正讹集》“金刚纂”中说:

  俗刻诸经,有《金刚经纂》,自赞功德,谓诵《纂》一遍,胜《经》万遍。此讹也。《金刚经》所以有不思议功德者,谓其极谈空理。一法靡存,般若威神,津梁万类云尔,岂谓文中纂出佛若干、须菩提若干、何以故若干,如是等字数为功德耶。其流之弊,遂有愚僧受人襯施,不诵全经,而以一纂当之,搆地狱无穷之苦,皆此说之误也。编辑邪书,为害如是。(后略)77

  可见,明代流传的《金刚经纂》,和敦煌写卷大体是相同的,都是“文中纂出佛若干、须菩提若干、何以故若干,如是等字数为功德”,用诵《金刚经纂》来替代诵《金刚经经》。不过,现在民间或寺院中尚未见到有这样的《金刚经纂》传世,其失传的时间,应在清代。故浙藏的这个《金刚经要略》和经方先生缀合的《金刚经纂》,对于研究世俗佛教信仰形态,有着十分重要的价值。
   故此件可拟名为:金刚经要略

  16、浙敦196(浙博171) 忏悔歌辞78
   按:此件为一残卷,共4页,《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册装。后二叶破损较甚。
   据内容拟名。
   总4叶7面。每叶纸高10.8-11cm,长10.8cm。
   总33行(首叶正面6行、首叶背面、二三叶正背面均5行,4叶正面2行),每行5至6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浓。楷书。
   每段韵文后署“佛子”二字。
   黄宾虹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画参00067·1。79

  今録其文如下:

  堪忍何时却得复人身 仏子/诸菩萨莫谤三/宝若谤三宝堕/恶道三百具长/钉定钉心叫唤/连声浩浩谤佛/谤法更加嗔铜/开铁棒来相拷/苦哉苦哉不可/论何时植遇/天堂道 仏子/微尘至梵累/极千生胜果菩/提斯皆顿失既/婴六道良亦可/悲天出人间为生/何处犯戒诸报/已落三途未/审于中已经几/劫堕三恶道中/已至极苦更经/劫数诚可痛心/岁月□□不知/得闻父母三宝/名字已否苦哉/苦哉连花藏戒/今日得闻众共/倾心□途80广说/我今忏悔不敢/覆藏惟愿戒/师慈悲广说

  考其内容,抄录的是《和菩萨戒文》中的一段(《大正藏》本所据底本甚差,而且录文、标点也有问题,故有出入)。可参见《大正藏》第85卷第1300页下栏第6行至第16行。《和菩萨戒文》另有浙敦061、浙敦062两种,浙敦196的内容也见于浙敦062第3页。
   故此件可拟名为:和菩萨戒文

  17、浙敦199(浙博174) 佛经残片81
   按:原件存3行,草书。《叙录》云:

  唐写本。
   首尾残。卷本。残片。
   据内容拟名。
   1纸。纸高27.5cm,长4.7cm。
   总3行,每行29至31字不等。
   麻纸,纸色褐。墨色浓。草书。
   黄宾虹原藏。
   浙博原藏品号画参00067·4。82

  考其内容,抄录的是唐·昙旷撰《大乘起信论广释》卷第五中有关“八相成道”的一段。可参见《大正藏》第85卷第1160页上栏第8行至第13行。
   故此件可拟名为:大乘起信论广释卷第五残片

  目前,除浙敦063(浙博038)佛经咒语(第177页)未能识别外,其他原来没有定题的文献已经全部得到辨识和定题。还有极个别文献虽然可以判定是什么,但由于缺少佐证材料,未敢自是。如浙敦180(浙博155)净三业真言,应该是密教法本残页。“净三业真言”不过是其中内容之一,不能作为题目。后面还有“结界(原本误抄作结届)真言”、“普礼真言”、“供养真言”(献香、花、灯、涂香、饮食)。而且,从其中的真言“唵摩尼钵特摩吽”来看,这是观音菩萨的六字大明咒(也称为六字真言、六字明),一般翻译作“嗡嘛呢呗咪吽”、“唵么尼钵讷铭吽”,根据梵文可以转写作“Om ma ni pa dme hum”(受字库限制,长音符号均省略)。其“pa dme”就是“唵摩尼钵特摩吽”中的“钵特摩”。由于“pad”在藏语里念作“be”,通常藏音念此咒为“Om mani beme hum(嗡嘛呢呗美吽)”。而且原件六字大明咒下有“想作四手云云”,可知其为四臂观音的修法法本。

  附:

  本文修改完后,承方广锠先生见告,《金刚经纂》现存清宣统元年(1909)刊刻的《二曜金刚合璧》,已由通源整理,即将发表在《藏外佛教文献》第九卷上。笔者过去推断《金刚经纂》“失传的时间,应在清代”的说法则当修正。从整理本《二曜金刚合璧》之《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纂》来看,证实了笔者的一些推测。
   一、时间问题。《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纂》云:“国建大历七年”,可见敦煌写本P.3024和S.2565缀合之《金刚经纂》中“天曆”,确为“大曆”之误。
   二、地点问题。《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纂》云:“毗山县令刘氏女子”,可见敦煌写本P.3024和S.2565缀合之《金刚经纂》中“北山县”,到清末时已经写作“毗山县”,查相关资料,无所谓“毗山县”,则愈传愈讹。后文有“遂令女子再却还魂,使往濠州锺离寺寻觅”一句,濠州为今安徽凤翔,或者此《金刚经纂》之发源,与此处有关。濠州锺离寺今不存,但在唐代,此寺似为名寺。《全唐诗》中收录有张祜《题濠州钟离寺》,诗云:

  遥遥东郭寺,数里占原田。远岫碧光合,长淮清派连。院藏归鸟树,钟到落帆船。唯羡空门叟,栖心尽百年。83

  从诗句中“数里占原田”可见其规模之宏大。为什么发展到后来加入“濠州锺离寺”,笔者认为和唐代的释灵幽入冥,阎王称其所诵《金刚经》有一章脱文,后在濠州锺离寺石碑上觅得的传说有关。84关于这一问题,笔者拟另撰文论述。
   三、内容问题。《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纂》云:“果见一石碑,上分明从‘如是我闻’至‘信受奉行’,都计五千八百二十四字。六十九‘生’,七十九‘佛’,八十三‘相’,五十三‘世尊’,(中略)数内七十一‘者’,七十三‘以’。”紧接此后即云:“此《经纂》,按大藏《宝积经》内录出。”可见,前文笔者之分析《金刚经纂》“乃指由《金刚经》的统计数字构成的概要”是可以站得住脚的。
   《金刚经纂》从最初之粗糙到《金刚般若波罗蜜经纂》之首尾完备,而且有“收经赞”、“补阙”真言,经历了一系列演变,为我们展现了一幅生动的民间信仰形态,这是研究《金刚经纂》包括《金刚经要略》格外值得关注的。

  又,本文发表后,承周永西先生见告:浙敦176(浙博151)佛经残片并非“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钵怛啰陀罗尼释文”,“实际上是《大佛顶如来顶髻白盖神咒经》的一段,该经在斯坦因与伯希和劫走的敦煌遗书中有好几个写本,以S.4637最为完整清晰(我在楞严出处考中提到的就是这个写本)。所以这不是释义,而是翻咒为文的经文,和《大正藏》中的两种元译《大白伞盖经》情况是一样的。”根据周先生的提示,笔者重新查检了《敦煌宝藏》所收S.3783、S.0073和S.372085三个卷子,发现这三个卷子仅据梵文将咒译音,并未译意。笔者因不懂梵文,无从比较它们和浙敦176(浙博151)佛经残片的异同。元译《佛说大白伞盖总持陀罗尼经》86中,所说诸难、诸魔、诸鬼之名目,甚多与浙敦176(浙博151)佛经残片中的相同或近似。不过,学术界一般认为,大白伞盖佛母的修法,乃是在元代传入我国者。敦煌S.3783、S.0073两个写卷,一名《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大神力都摄一切咒王陀罗尼经》,一名《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般怛罗大神力都摄一切咒王陀罗尼经》,咒均在“大威德最胜金轮三昧品经”中,此经是否即是《大白伞盖经》,笔者疏于考证,故将周先生的观点附录文后,供识者参考。

   1 见《浙藏敦煌文献》第167页。以下凡引此书均只标页码。
   2 见《叙录》第10页。
   3 见第194页。
   4 见《叙录》第14页。
   5 见第194页。
   6 见《叙录》第14页。
   7 见第194页。
   8 见第204页。
   9 见第204页。
   10 见《叙录》第14页。
   11 按:“佛”字原卷抄写时加圆圈。
   12 按:原作“心”,抄者於旁改为“云”。
   13 按:“佛”字原卷抄写时加圆圈。
   14 按:“佛”字原卷抄写时加圆圈。
   15 按:“佛”字原卷抄写时加圆圈。
   16 按:如S.5464b、P.2039vd等。
   17 按:如P.2629v。
   18 按:如北4446(收001)、北4447(闰042)等。
   19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307页下。
   20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315页下。
   21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320页上。
   22 见《卍續藏經》第92冊第329页上。
   23 按:“有”字疑衍。
   24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458页下至第459页上。
   25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459页下至第460页下。
   26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463页上至第464页下。
   27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467页上至第468页下。
   28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468页下至第469页下。
   29 见《销释金刚科仪会要注解序》,《卍续藏经》第92册第235页上。
   30 见《卍续藏经》第92册第281页上。
   31 如“正信希有,有名利贪花水上沤。功名未成就,莫要相争斗。佛。急急早回头,火烧眉毛才把头救。一日无常万事休。一日无常万事休。”
   32 如“因胜果胜,信心明了无疑。人空法空,真性本来平等。直饶名相双泯,取舍两忘,要且犹存筏见。咦,弹指已超生死海,何须更觅渡人舟。(正信希有分第六)”
   33 见《明清民间宗教经卷文献》第1册,王见川、林万传主编,台湾新文丰出版公司1999年3月第一版。
   34 见第198页。
   35 见《叙录》第16页。
   36 见199页。
   37 见《叙录》第16页。
   38 见第202页。
   39 见第224页。
   40 见《叙录》第18页。
   41 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42 见《大正藏》第25卷第782页中栏。
   43 见《大正藏》第8卷第749页上栏。
   44 见《大正藏》第25卷第781页下栏。
   45 见第203页。
   46 见《叙录》第18页。
   47 见《大正藏》第85卷第1063页中栏。
   48 见《大正藏》第85卷第1062页中栏。
   49 见《大正藏》第85卷第1063页中栏至下栏。
   50 见第203页。
   51 见《叙录》第19页。
   52 见第204页。
   53 见《叙录》第19页。
   54 见第211页。
   55 见《叙录》第22页。
   56 见第219页。
   57 见《叙录》第28页。
   58 见《大正藏》第40卷第708页中栏至下栏。
   59 见《大正藏》第62卷第261页上栏。
   60 见第222页。
   61 见第222页。
   62 见《叙录》第29页。
   63 见第223页。
   64 见《叙录》第30页。
   65 按:“罚”字前原有“口”旁。
   66 见《大正藏》第61卷第608页中栏至第609上栏。
   67 见《大正藏》第19卷第102页下栏。
   68 见第224页。
   69 见《叙录》第30页。
   70 见方广锠主编之《藏外佛教文献》(第一辑),第354至255页。宗教文化出版社1995年12月第一版。
   71 据方广锠录文。其中,“有六十九佛,自五十一世尊”,似当读作“有六十九佛自(字),五十一世尊”。
   72 见《藏外佛教文献》(第一辑)第357页。
   73 见《敦煌宝藏》131册47页。原卷无标题,此题为编目者拟。
   74 按:事见宋·王溥撰《唐会要》卷四八 “龙兴寺”条。张景源在《疏》中说:“夫言中兴者,中有阻间,不承统历。既奉成周之业,实扬先圣之资。君亲临之,厚莫之重。中兴立号,未益前规。以臣愚见,所置大唐中兴寺、观,及图史并出制诰,咸请除中兴之字,直以唐龙兴为名。庶望前后君亲,俱承正统;周唐宝历,共叶神聪。”(见中册第847页)《唐会要》卷四十八记载的西京两个龙兴寺,一在颁政坊,原名并光寺,一在宁仁坊,原名众香寺,都是在神龙元年改为中兴寺的。《唐会要》据中华书局1955年6月1版、1998年11月第4次印刷本。
   75 见智昇《开元释教录》卷九“沙门释义净”条,《大正藏》第50册第568页下。
   76 见《唐会要》卷七十“州县改置上”,下册第1242页。
   77 见《云栖法汇》,福建莆田广化寺景印金陵刻经处本,第4082页。
   78 见第256页。
   79 见《叙录》第34页。
   80 按:此处原已残缺,不知何人从何处贴补上一个“途”字,和旁边残存的笔迹不能吻合。
   81 见第258页。
   82 见《叙录》第34页。
   83 见《全唐诗》第510卷“张祜一”。据简体横排《全唐诗》(修订本)第8册第5858页。中华书局1991年1月一版一次印刷本。
   84 宋·赞宁撰《宋高僧传》卷第二十五“唐上都大温国寺灵幽传”云:“释灵幽,不知何许人也。僻静淳直,诵习惟勤。偶疾暴终,杳归冥府。引之见王,问修何业,答曰:‘贫道素持《金刚般若》,已有年矣。’王合掌屡称善哉,俾令讽诵。幽吮唇播舌,章段分明念毕。王曰:‘未尽善矣。何耶?勘少一节文,何贯华之线断乎!师寿命虽尽,且放还人间十年,要劝一切人受持斯典,如其真本即在濠州钟离寺石碑上。’如是已经七日而苏,幽遂奏奉敕令写此经真本,添其句读,在‘无法可说是名说法’之后是也。”见《大正藏》第50册第869页中。按:释灵幽入冥事,据明·洪莲《金刚经注解》卷四“非说所说分第二十一”引川禅师曰:‘灵幽法师加此慧命须菩提六十二字,是唐长庆二年。今在濠州钟离寺石碑上记。”(见《卍续藏经》第38册第941页。)可见,此事发生在唐长庆二年(822),较刘姓女子大曆元年(766)入冥事晚。
   85 按:周先生认为:S.0073写本的经名为“大佛顶尊胜陀罗尼”,这是抄写者搞错了,佛顶尊胜陀罗尼是另外一种经,很常见,而S0073的内容,是属于“大佛顶如来放光悉怛多大神力都摄一切咒王陀罗尼经大威德最胜金轮三昧品”。 对照来看,两个写本内容很一致,其中只有极少数抄录差异。
   86 见《大正藏》第19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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