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幢佛学教育网 当代法师 达照法师文集         累计点击:4173次 上次访问:17/09/20 00:53 搜索   
文明的归宿



达 照

   人类发展到今天,已经有数千年、数万年,甚至是几十、几百、几千万年的文明史,在这样一个漫长的文明发展过程中,人们对于目前的人类文明情景,仍然怀着极高的探索精神和甚深的疑惑!可见,这是一条人类历史的漫长通道,谁也不知道这条通道的终点将会是什么样的。就象一个人从出生开始,经过了幼年、少年、青年时代的成长,然后迈向中年、老年,最终的死亡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呢?谁也无法了解一样。但是,大家都知道,人是一定会死的,死亡就是人生的真正归宿,人们都需要经过这道人生的最后关隘。那么,人类文明的发展之后,其最终的归宿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景呢?
   从人类文明的出发点看,我们发现从开始的时候起,人类就有一种创造文明的机制,这种机制就是自发式的来解决人类的自身问题,而这种机制的前提就是“对苦的逃避”和“对乐的追求”,这就是人类之所以成为人类,成为高级动物,而不同于其它低级动物的根本区别所在。对苦的逃避就是对现实生活的切身感受,思想与现状不能一致,从而就想避免这种差距;对乐的追求就是对已经拥有的生活状态感到不满,只要还有一点不满,潜意识里头就会存在一点追求。无论是对苦的逃避,还是对乐的追求,都是建立在如何解决自身烦恼的基础上的。如果没有烦恼,就没有痛苦可言,如果没有烦恼,也就不会去追求快乐。这里的烦恼包括人类对世界对生命的无知和困惑。这种烦恼是一切动物的自然生命都具备的共同特点,而解除这些烦恼的方法的多样化、高级化和简易的、单纯的,正是人类与非人类的差异所在,也是人类文明与不文明的根本区别。
   所以,“除烦恼”是人类文明的全部动力。

   人类文明是在自然生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自然生命对烦恼的解除也有一套自己的办法,那就是直接的、简易的、单纯的解决办法,现在人类还同样保存着这些简易的方法,那就是——吼叫、斗打、流泪,这三者是包括非人类的动物在内的对烦恼的直接发泄,通过吼叫可以使盘结郁闷在内心中的烦恼气愤得到抒发,通过殴打斗架或者碰撞可以把内心的不满情结释放出去,通过流泪可以使情绪更加稳定,平时没有机会抒发的情感可以通过流泪得到清理,从某个角度上说,这三者对身体的健康具有一定的调节作用。但是,这种直接发泄的解决办法,也有它最根本的缺陷。就是在解决这些烦恼的过程中,内心还是感到一种深切的痛苦。无论是吼叫斗打,还是号啕大哭,它的本身就是一个极大的烦恼的表现。就象出生不久的婴儿,不舒服的时候就只能通过叫、动、哭来表现一样,这个过程就是烦恼的全体表露。但只是自然生命的一种解决烦恼的办法。当人类认识到它的缺陷,开始寻找其它方法来解决烦恼,并且通过努力可以使用其它方法来解决烦恼的时候,就是人类文明的开端时刻。
   首先考虑的就是:能否通过一种不感到痛苦的方法来解除烦恼。这时发现了一种“麻醉”的方法,可以在痛苦的时候使用而感到并不痛苦。这就比前面的直接发泄更加高明,起码它在解除烦恼的过程中,可以暂时把烦恼隐藏起来,或者暂时的忘却。动物当中也有这样带有本能性质的解除方法,比如聪明的猴子会在难受的时候去吃一种能够让它醉倒的野果,东南亚一带有些鸟儿会在失去伴侣的情况下去喝棕榈油,有时候就醉倒在棕榈油的油罐里面。人类的烟、酒和麻醉物品,就是在这层思想上的产物。明明大家都知道抽烟喝酒吸毒等,是有害健康的毒品,但是往往在烦恼郁闷的时候,又不得不用它们来暂时解除一下烦恼和痛苦。
   然而,经过长时间的观察,人类又发现了这种方法本身还是存在着极大的缺陷,就是虽然在解除烦恼的过程中能够不烦恼,但是到了麻醉的效果结束后,却还是会象原来那样烦恼,甚至比原来更加烦恼,所谓“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消愁愁更愁”。尽管比起最初的直接发泄要高级得多,但还不是比较理想、比较文明的解除方法。因此,人类又在寻觅更加妥当的“除烦恼”妙方。能否使用一种方法之后,就不再烦恼,甚至把烦恼变化为不烦恼的?
   于是,人类的艺术便应运而生了。艺术的表现是多种多样的,歌唱、舞蹈、文学、诗词、书画等等,都可以归纳为这一阶段的根本解决烦恼的方法。艺术的表现,就是对人类命运的歌颂和痛苦的发泄。艺术的特点,就是艺术家的灵感与对生命的理解。而灵感则是一种忽来忽去的捉摸不透、把持不住的骤来情绪。用佛教的话说,就是一种无明显现的状态,正是这种状态,使艺术变得具有强烈的生命内涵。艺术家需要把人类的生命读懂,通过对生命内在烦恼痛苦的描述和表现,才能让别人产生深刻的感触和对生命的震撼。在历史上留下来的千古巨作,都具有深沉的生命内涵,而更加让人震撼的作品,也大多数是对人类疾苦的理解和表达。比如中国有名的《孔雀东南飞》一文,其中所描述的情节就是人类的极大痛苦,“五里一徘徊,十里一回首”的情景是何等凄惨哀绝,作者在作这篇文章的时候,其内心一定具有某种对人类命运的控诉。没有苦闷烦绝的人,是写不出这样感人肺腑的文字的。而作者把这篇文章写出来之后,当他再回过头来读这篇文章时,内心却存在着一种极大的震撼,这种震撼具有某种巨大的悲壮的力量。再如《最后的晚餐》画卷等等,无不体现出人类的内在苦闷和生命的悲壮。所以,艺术的魅力,就在于它能够面对自己的烦恼而感动不已!在发泄烦恼的时候可以尽情地发挥,在发泄之后却让自己对痛苦而感动。因此,艺术永远都会受人类欢迎。可以说,艺术就是把人类的痛苦给予升华,把人类的缺陷和痛苦变成为感动。而当艺术带上了某些不能升华人类品质的色彩的时候,它的价值也就会在人类社会当中大打折扣。所以,真正的艺术,是人类的瑰宝,具有与人类文明相等同的生命力。
   艺术主要表现的是人类的心灵问题,但对拥有自然生命体的人类来说,除了内心中某些烦恼痛苦的情绪外,更重要的还是对生活上的不便。一般人的看法是,由外在环境所引起的烦恼更具有普遍性。所以,从茹毛饮血的原始社会开始,就逐渐开始想方设法,知道取火和制作工具,从新石器时代、旧石器时代,发展到铁器、铜器时代,一直到原子时代、信息时代,这种人类文明的发展轨迹,就是我们今天所崇尚的科学,它是一种具体实用的、可以证实的解决烦恼的方法。可以说也都与其它方法一样,秉持着一条共同的理念,那就是——除烦恼。这里的烦恼就是对外在物质的追求,如何使生活更加方便、容易、安全,这是人类对已经拥有的东西感到不能满足,从而产生的一种心态。比如,由于步行的艰难困苦,就用骑马来解决问题,马又只能坐少数人,就用马车来拉更多的人,马车又太慢,就用机车来运载,于是一直到轮船、火车、飞机等等交通工具的发明。从而也补充了人生的力量,能够使人在短暂的人生当中做更多的事情。
   科学的另一种动力,就是对人类未知领域的探索,人类的知识极为有限,而想在有限的人生当中,探索无限的时间、空间的真相,则是一个人类永远都达不到满意的前提。也因此可以肯定的说,科学永远都会发展下去的,发展就意味着昨天的错误和局限,发展就意味着对明天的无知和无限。所以科学是相对的真理,相对于昨天来说,今天是最正确的,而相对于明天来说,今天就是全错误的。
   因此,用科学来解决人类的烦恼,即具有现实的价值意义,又具有扩大人类烦恼空间的客观事实。更进一步说,科学对人类的负面影响和作用也正日益严重。从心理学上分析,科学视野的扩大,也必定给人类带来更多的好奇和更大的贪心。这是科学的出发点所没有预料到的后果,本来想解决人类生活的烦恼问题,但随着一个一个烦恼的解决,人类的烦恼却也因此而越来越大,越来越多,这原因就在于人类本身具有的贪的本能。假如让这种贪心无限制地扩大,就算人类已经把地球装在自己的左口袋里面,他们一定会伸出右手,企图把月球也装进自己的右口袋里。所以现代的前沿科学家们,不停地探测地球以外的星球是否有生命存在,还想要开发月球、开发火星等等。这除了对真理探索的精神外,不得不说带有一种对现实的不满足情绪。人们不禁要怀疑:科学真的能解决人类的烦恼吗?
   从解除人类烦恼的层面上说,哲学与科学一样,都具有自己的一套思想和方法。科学专就物质上的探索和证明,哲学则主要从逻辑思辨的角度进行探讨分析,都是企图找到真理的本源,以此来消除人类存在的(包括无知在内的)各种烦恼。但是,哲学即使是有了解决烦恼的思想和认识,也没有解决烦恼的具体方法和行动。在这一点上讲,哲学与科学又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情况。科学只有证实的东西才成为真正的科学理论,对于没有证实的理论就绝对不予承认,更不可能肯定了。而哲学却只有理论的构想和推度,用逻辑辩证来认可,却没有办法来证实这种理论。因此,科学不能够彻底解决人类的烦恼,哲学也同样在彻底解决人类烦恼的问题上,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科学和哲学这两者,一个是重证实,一个是重理论。宗教在这个时候便发现了这二者的优点和不足之处。针对于科学的无限贪求,物质可以解决暂时的不满情绪,但永远解决不了烦恼的根本问题。而哲学的理论虽然具有严密的逻辑性,但又没有一种具体可以操作的方法使人们达到理想的境地。所以,宗教开始在考虑:除了物质以外的东西来解决烦恼,并在探讨实践的具体方法。首先对人类的心灵作为研究对象,也就是从物质追求的外在世界,开始回归到心灵探索的内在世界,因此人们就把所有的宗教都说成为“唯心主义”。
   在这种由外向内的“回归”过程中,所有宗教又不能在自己的心灵深处找到可以解决烦恼的方法,并没有发现人类心灵当中的真正安乐园。所以就在物质和心灵之间,塑造出一个能够与心灵沟通的外在力量——神。神,即是一种物质的真实存在,又是一种最高的精神体。然后可以通过信仰等等一系列的具体方法,而能够让人们到达神的世界。无论是西方的宗教,还是东方的宗教,都有一个至高无上、不可企及的神存在。神是万能的,是可以创造一切、改变一切的人类外在力量。神的这种力量是无限的,正好可以与人类的贪心(也是无限的)相吻合,所以宗教信仰的力量往往比人们对科学的态度还要虔诚。当然,不信仰的人便没有这种力量可言了。
   但人类的烦恼能够靠神来完全解决吗?显然是不可能的。首先,神具有一种永远都是高高在上的威严,信仰该宗教该神的人们,就算是通过最大的努力,最多可以上升到神的世界里面,也永远只能作神的臣民而已!也就是说人类的心灵并没有与这最高的真理或者力量相等,绝对不能完全一致。所以心灵的烦恼也就自然得不到根除了。其次,神的世界是人们死亡之后才能到达的地方,这种地方仍然离人类的心灵世界太遥远了。因此,对于现存的人类而言,也是远水解不了近渴。看来神是解决不了人类的烦恼。
   可是人类的文明还是要发展下去的,还是有它自己的真正归宿。这种归宿也就是把文明的出发点——除烦恼,彻底的解决。

   这么说来,艺术、科学、哲学、宗教等等,虽然对人类文明的发展,确实具有重要的作用和巨大的贡献,但是都不能真正彻底的解决人类的烦恼,也就都不能成为人类文明的真正归宿了。或者说,都只是一种头痛医头的权宜之计,并不能够成为根除烦恼的方法。所以,人类目前有绝大多数人都是带着遗憾和无知的困惑,离开这个世界。那么,人类文明的归宿又将是一种什么样的结局呢?
   从上述的文明发展情况看,只有宗教文明离人类文明的出发点是最接近的。因为人类的烦恼就是一种切实的内心感受,科学之前的其它文明都是通过一种外在的形式解决或者发泄烦恼的,科学就直接从外在的物质世界切入,而宗教就从外在的物质世界开始回归于内在的心灵世界,但并没有彻底的回归到心灵当中来,半路杀出一个程咬金,而是在物质与心灵之外、或者之间,又建立了一个神的世界。但它已经开始向心灵回归了,这就是距离人类文明出发点——除烦恼,较为接近的地方。
   就回归的角度来说,佛教的根本思想理论和实践方法,又超出了世界上所有的宗教,这表现在:第一、佛教认为烦恼是从内心生出来的,要在内心中努力,才能够解决和根除烦恼,所谓“佛说一切法,为治一切心,若无一切心,何须一切法!”所以佛教是彻底回归到内在的心灵当中来了。第二、从佛教根本思想上看,佛教并没有在物质与心灵之间或者之外,建立一个神的世界,即没有一个独自高高在上的神所管辖的世界。佛教认为一切生命都具有成佛的可能性,而且一旦成佛了,就与所有已经成佛的生命完全平等,毫无差别可言。所谓“心、佛与众生,是三无差别。”第三、佛教认为生命当中的烦恼彻底消除了,也就成佛了,并非在生命之外去寻求什么佛来做。进一步说,成佛就是针对烦恼而言的,没有烦恼也就没有成佛可言。从这点上说,成佛就是生命的完全解放,烦恼的彻底解除。第四、佛教的一切修行方法,都是针对人类的烦恼而建立的。也就是看到人类烦恼的根本在什么地方,就从什么地方下手,最后根除烦恼。而消除烦恼的方法也就因此超出了其它一切宗教理念的范围,如印度的“文殊拿剑要砍佛”、中国的“喝佛骂祖”就是这种表现。因为佛教有了这些与其它宗教,根本上完全不同的地方,所以有人大声疾呼:佛教非宗教、非哲学。也有人说:学佛是人生最高的享受。

   如此说来,人类文明的归宿就是佛教了吗?不是佛教,而是一种佛教的思想理论。如果有这么一天的话,人类真的能够完全彻底的解除烦恼,那个时候就不是存在“佛教”这个名词了,而是可以利用任何名词来形容,也可以说是科学、哲学,或者别的什么名词。但对于文明的回归心灵,是一定要彻底到位的,否则就根除不了人类的烦恼和痛苦,也就谈不上文明的归宿问题。
   当人们通过外在的形式来发泄烦恼的时候,往往会给外在的世界带来一定的影响,而烦恼的根本却一点也没有改变。如果人类的文明仅仅朝这个方向去发展,人类将是可悲的,文明也只是一种自我暂时的满足和自我欺骗罢了。因为这些距离文明的出发点——除烦恼,会越来越远。所以,文明出发点的本身,就是人类文明的真正归宿。除此之外,一切都只是暂时的安顿,都只是发展过程中的一个环节而已。
   而对于一个真正解除了烦恼的人来说,文类的所有文明便显得毫无价值可言,就如同简单的吃米饭、穿衣服一样平常,而人类文明的一切现象又都成为生命的恰到好处的微妙功用。这个时候,宗教、哲学、科学、艺术,乃至最简单、最直接的自然生命所具备的吼叫、斗打、流泪等等,也都成为了生命的完美点缀。一切生命都过着恰到好处的生活,也就永远告别了无知和烦恼的束缚,在他的世界里,人类真正得到了彻底解放,文明达到极致。这就是人类文明最好、最彻底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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